春闺梦里

车要开得优雅,坑要留得潇洒

弄玉吹箫【古代AU】 第三章

前言:

1.此章没有獒龙互动,甚至没有出现张继科,下章写的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2.关于tag的打法我看过很多说法,本文遵循每章内容打,以防有人被雷,也以防自己被骂;

3.关于cp,我并不认为兄弟和至交好友之间不能打tag,爱情才算cp太狭隘,每个人心里看到的不同,这点请不要强求;

4.依旧是情节或人物形象方面有不足的地方,请大家多多指出,希望能收到更多评论和意见。

正文:

天已入秋,天亮得也没有夏日时那么早了,平秋城内晓市当街的小贩也推后了些时间出来。

此时天刚透白,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些卖早食的铺子点着油灯在做准备,正是万籁俱静之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街道两边的二层居楼推开了几扇窗,想看看是谁扰人清梦,只见马上的男子生得剑眉星目,神色焦急又带着兴奋。许是无人的大街更方便跑马,他大喝一声,马儿绝尘而去。开窗的人没来得及呵斥,只好打了个呵欠,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大街又恢复了宁静。

驾马的人是陈玘,他从宫中巡警交接完就匆匆出了宫门,一路疾驰,终于到了秦尚书府前,翻身下马就哐哐拍着门。

敲了好一会,才有脚步声传来,下了门闩开门。管家李叔开门见到是陈玘,一手牵马,还提着一个包袱包着个锦盒,了然一笑,一面把人迎进府里,嘴里一面说着:“玘少爷真是有心,昨日是在宫里巡夜吧,不知道早食用过了没有,我叫他们再给你备一份?”

“还好,过来的路上还不觉得饿,现下被你一说倒是有点腹空,麻烦李叔了。”陈玘笑得爽朗,“龙仔平时不是卯时就要起来在院前练剑的吗,怎么今天没看见他,还在睡?”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昕少爷一大早就到了龙少爷房前等着,好像闹了什么别扭,龙少爷也一直没开过门。”李叔接过陈玘手里的缰绳,说着“玘少爷也是年轻人,也好去劝解一下”,就去做手里的事了。

陈玘提着包袱大步走向马龙住的院子,果然看见许昕坐在院内石凳上,神色很是惆怅。

许昕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马就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龙仔呢?”

“我也不知道啊,师兄一直不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醒,我也不敢太大声了怕吵到他。”

陈玘一只手越过胸前托着下巴,疑惑地看着许昕:“你小子怎么起那么早的?你有问题!是不是昨天龙仔生日你趁我不在带他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许昕被说中心事,立刻辩解道:“没有!我怎么会带师兄乱跑,只是昨日给师兄庆祝生辰,带他去喝酒了而已,而且......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非常奇怪的地方喽?这城里的酒坊我都去过,你昨天去的是哪一家?”

“就...秦楚楼。”后几个字几乎是咕哝着。

“什么?”陈玘没听清。

“秦楚楼。”

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些,陈玘听清后立马变了脸色:“你居然带他去秦楚楼!我......”

“玘哥,你声音小点,叫师父知道了要剥了我一层皮的。”这两年许昕身形蹿高,他心上一紧,赶紧大步一跨过去用手肘夹住陈玘的脖子,看见陈玘危险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放开,“玘哥,我错了。但是我没叫人陪着,选的也是最清净偏僻的角落。结果师兄还是猜到了,昨夜回来的时候就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哼。对你哥要尊重一点!”陈玘伸长手敲了许昕脑袋一下,“我以前试过带龙仔去那里面见识一下,可是他面子太薄了,死活不去。龙仔这么腼腆,以后我可怎么看到他子孙满堂?倒是你,怎么不知道叫几个好看的姑娘陪着?真是笨死了。”

“啊?玘哥你带大师兄还想带大他的儿子孙子啊?”

“龙仔那么乖巧,我还想带着小龙仔、小小龙仔,要是龙仔有女儿的话,我还要讨过来给我儿子做媳妇儿的。”

“玘哥你连夫人都还没有,还是想想怎么帮我哄师兄吧。”

“都是你,谁让你跟我扯这么多的。”陈玘嫌弃地摆摆手,走到马龙房前轻轻叩了几下:“龙仔,你起身了吗?”

“玘哥?门没闩,你推门进来吧。”马龙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陈玘推开门,马龙正在临窗的书案上练字。

马龙坐得端正,按转提运,神色淡然。他没有开窗,天光透过窗纱,虚虚地笼了一层在脸上,身着的青白袍衫也显得更加素淡,在晨晓中仿佛快要隐去。待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了笔,抬头一笑,叫了声“玘哥”。

“嗯,不错,龙仔的字是越来越好看了。”陈玘走到案边,许昕跟在一旁,暗暗地瞧师兄的脸色。

“比以前好了些,不过怎么练都没有玘哥笔法里飘逸潇洒的风骨。”马龙练的是行书,小时候是陈玘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过来的。与陈玘带着狂气的动势不同,马龙的字更多的是一份清灵和稳重。

“我瞧着和你很相配,龙仔人稳重,字也稳重。”

“玘哥,我都长大了,你老这么喊我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龙仔长大了。嘿,对,昨天就是你生辰嘛,哥给你带了个东西,你猜猜这是什么?”陈玘把盒子放到马龙面前,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玘哥肯定不会送我砚台吧,看这形状,装的是镇纸?可是掂量一下没有那么重啊。我猜不到,就还是拆开来看了。”马龙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座木雕,雕的是关二爷在马上持刀握髯的样子,雕像不高,胜在细致生动,发丝胡须柔顺仿佛迎风而飘,从关二爷的眼角都渗出了丝丝笑意。“小时候很喜欢看三国演义,那时候就想过关二爷该长成什么样子的,今日看到这个小像,觉得没有再贴切的了。做这个的师傅是在宫中任职吧,玘哥要到这个难不难?”马龙细细摩挲着雕像,眼中满是惊艳和喜悦。

“没事,他和我...额,和我朋友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生日每年才这么一回,书里可有很多人物的,送个几十年都送不齐。这样,每次有什么大喜日子,哥就帮你讨一个,除夕一个,元宵一个,浴佛一个,七夕,你生日,你满月,还有......”

陈玘还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跟在后边的许昕没忍住插嘴:“玘哥你回去找个黄历看看哪天是好日子你就哪天送一个吧,这样一年能送五、六十个呢!”

马龙听到许昕的声音后,笑脸一下就冷了下来。许昕深感委屈地叫了句“师兄”,陈玘一把走过去搭着马龙的肩说道:“昕子这样做呢,本意还是为了讨你开心,带你出去喝酒消遣。要我说,他做的最错的地方就是没给你喊几个人陪着,几个男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下次玘哥带你去,要叫就要叫最好看的姑娘。”

“玘哥!”马龙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站了起来,绕到案前,生气又无奈地瞪了两人一眼,背过身去,“她们都是可怜人,想相交自然有许多可相交的场合,却不用在那里消遣人家。昕儿的用意是好的,只是不该带我去秦楚楼。”

“那师兄,你不生气了?”许昕问道,心下有几分轻松,幸亏当时没说实话,如果师兄知道去的是南馆可能就不只是生一晚的气这么容易的。

自然不容易,更别提日后陈玘知道这件事后,追了他好几个月,却已是后话了。

“没那么生气了。”马龙摇摇头,走回案边,把锦盒收起来,放到屋角放杂物的地方,木雕留在了案上,“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玘哥你们去前厅吃早饭吧,我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浇水再去。”

三个人走出房门,马龙拿起水缸里的瓢细细浇着水,陈玘看着院里的一棵初成规模但尚瘦弱的小树说道:“这树当时拿回来还那么小一棵,以为都快死了的,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这是师兄小时候种的啊?前几年下大雪它差点要冻死了的,师兄就冒着雪出去把它挖回屋里,才活到现在。”许昕也颇有回忆。

“是不是他大病了一场那次?”陈玘记得马龙那次生病,数日高热不去,灌了多少珍奇药汤才好的,好了之后几乎是形销骨立,府里上下和陈玘邱贻可他们几个又一个劲地补,补成了一条小肥龙,脸圆圆的多可爱啊,大家都喜欢捏。现在是不能捏了,但还是可爱,龙仔在他眼里总是长不大的。

“嗯。这是谁送的吗?哪个小姑娘的定情信物?”许昕来了兴致。他进秦门时,马龙已经跟着秦尚书学习两年了,那棵树也已经种在院子里了。秦志戬不是个喜欢侍弄花草的人,但马龙是,对那棵树尤其上心,每年应季的花他也会风干做成书签送给周围的人。他一开始还觉得师兄这样有点女气,小姑娘才这样呢!后来被师兄的言行“感化”,闲得没事也会去养几盆绿植,养得却不怎么好。

“龙仔那时候才十四,哪来的小姑娘。”

“那不一定,玘哥你又不知道这树是怎么来的,你没问过师兄吗?”

“没有啊,我哪知道这树有这么大的意义,就种完之后随口问了下,他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一般这种事情问他他肯定不会说实话的,只能靠我旁敲侧击了。”

“嗯。有情况一定过来先通知我。”交待了一句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像秦楚楼这种事以后也要先和我商量。不然,我就告诉秦尚书去。”

陈玘嘿嘿一笑。

“哦。”许昕觉得自己受制于人,没有了八卦啰嗦的自由,一路闷闷不乐。




三个人终于走到前厅,秦志戬看到陈玘笑着招呼了声,问了句肖战的情况,陈玘回道还不错。

“师父你们天天早朝都要见,也喜欢问来问去的。”许昕最近喜欢在师父嘴下讨便宜,平日布置给他的功课也拗着劲做得很差。

秦志戬也明白他这不是叛逆了,只是心里委屈,委屈之前刘司徒来访自己说要把他调到其他部任职学习的事。其实他也并不想送他出去,许昕是个好苗子,也肯努力,也有天赋,只是性子活络跳脱并不适合工部的乏闷。许昕是个好学生,自己却不是他的好老师,刘司徒劝他说人要因材施教,他终于是松口决定年后让许昕调去户部。

秦志戬没有责备许昕,喝了口白粥,想起了什么,问陈玘道:“如果日子没记错的话,最近秋狝要开始了吧,怪不得我看老肖忙得头又亮了些,小玘近日宫里的事也很多吧?”

“我说我忘了什么事,秦师父一说我想起来了,最近师父确实在忙秋狝的人士调配,您也要去吗?”

“我可不去,这是他们年轻人喜欢干的,跑马拉弓,应该让他们去锻炼一下。”秦志戬不动声色地说,盘算着有小兔崽子要开心一些的。

“今年我也能去了啊?”许昕抬脸望向自家师父,见师父微微点头,不由得滑出一抹开心的笑,“嘿,谢谢师父。”师父还是疼自己的!

“不过今年金吾卫那边的事也很多,邱贻可又调任回老家了,是不能像上次一样带着龙仔了。这样,我还有两个师弟,到时候让他们带着你们,我也放心些。”

“都听玘哥的!”许昕兴奋附和着。

秦府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这样和气地吃过一顿饭了,都是许昕和秦志戬置气,秦志戬不搭理他,马龙默默不说话过去的。这次有陈玘带来的好消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许昕还是少年心性,会因为一时的开心忘记长远的烦恼,日后他总会了解,分离也不总是一件坏事。

TBC

秋狝:古时四时出猎有不同的叫法,此为秋季叫法,读音秋狝(xian三声)

天地苍茫,唯尔一人。

你在拍风景,而我在伞下拍你。

文路发展,梗,以及文风

很久以来就有一个疑问,大众眼中所谓的抄袭是如何判定的。

法律规定的范围太宽泛,维权成本太高,所以经常看到的是网络上的能人自发起的对比或是讨论帖。从去年开始就看到了很多作者被扒抄袭,不仅有文圈的,还有画手。其间引证,除了文学作品中列出大段大段原文甚至一字未改的某些作品,插画漫画界直接框图的下作行为,是实打实的抄袭,还有另一种比较模棱两可的证据,就是故事的文路发展,梗,以及文风。

文路发展,直接剔除了细节的推动作用,看的大方向时间发展,雷同度确实会高一些。世间的故事梗概归属大抵就那几种,有时候一旦主角的性格被设定出来,他(她)的故事基本就定了方向。想跳出圈子的人,往往会违背人物前期的人设铺垫,更遑论同人的主角都是已经被设定好的,事件的发展走向从原主身上就能窥见一二。

梗,又是一个说不清的事。就像鲁迅说的:“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现在司空见惯的老梗,在刚出来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新梗;现在耳目一新的新梗,在哪一天又会被人吐槽狗血烂大街。即使是新梗,你能想出来,又如何能保证别人想不出来。时间的先后并不能否定灵感的合宜与否,但现状是,一旦撞梗,都是从时间上直接判定谁享有梗的所有权。大众认为的抄袭的“梗”是哪一种,什么类型的“梗”是算进个人作品里并享有独家使用权的?

想起来Lo上的一些作者会把想的一些梗记在主页里,有些是予取予求的,有些是备用的,可能也是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吧。就我的观点而言,作品在连载过程中,最大的享受就是和读者一起探讨和分享故事的发展,过早的给出大纲就会少了很多乐趣了。一直都是个小透明,直到自己准备写点东西的时候,索性不去刷tag底下的文,以求一个问心无愧。

文风就是一个更缥缈的存在了,更多的和作者的经历与思想性格有关。这种东西你说有也有,但是形容具体又不能一一列几条陈述规律。除了一些个人特质非常强烈的作者,和一些多年文笔沉积趋于老练的作者,看其他的作者甚至是名家大师的作品语言风格都给我感觉是较为平实不突出的,掩盖不掉的是自然的行文、考究的细节和饱满的情感。文风能有多少种呢,如果连文风都不能相似的话,以后普通人想提笔怕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弄玉吹箫【古代AU】 第二章

前言:

本文实在慢热,文笔实在渣,看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到了这章,獒龙两人还是没有正式地清醒地见面和认识,可能因为我想说的东西太多了吧(就是废话太多),但坑是不会坑的。

另外就是第一章的前言我改了些东西,希望看到了但不喜欢的可以提前避雷。

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和评论,我会好好思考并感谢的。



正文: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张继科揽住了怀里的人。

“多谢兄台相助,不过在下不曾见过兄台,不知兄台如何认得我的?”马龙想从人怀里起身却发现没什么力气,只能先道了谢。其实别说认出,张继科的脸太黑,他连五官都没有看清。

“我只是个武官,朝参之时见过大人,但位分低微,大人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张继科嘴上答得谦逊,心中却腹诽:不曾见过!你可知我手记里的东西是在每个月两次的朝参上观察了你多久才完成的?你跨马游街我也去看了的。班师回朝那日,连皇上都亲自去迎接了的,可比你当年气派多了,你居然连看都没去看!

张继科心中忿忿不平,手却还是牢牢把住马龙的腰,怕人滑下去。

“原是这样,倒是在下的过错了。只是现下在下行路不便,兄台能否扶我到就近的厢房稍作歇息?”马龙的酒力上来,声音里冷静的调子消失了,软软糊糊。

张继科心里还觉得很可爱,应了声好。

马龙大半个身子被张继科抱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人走。他身量不算高,半个脑袋抵在张继科的颈侧,张继科只觉得一阵果木之香混着丝丝酒气从他身上飘出来。

“大人今日喝了多少?”张继科掂量了一下怀里的人,有些清瘦

“只四五盏酒而已。”

“大人酒量不行,为何贪杯?”张继科觉得这人一点不像其他人称赞的那样稳重自持。

“我...今日是我的生辰,加上今日平策军凯旋,我实在高兴。”马龙这下谦辞也不用了,语气兴奋起来。

“平策军凯旋。”张继科低笑了一声,“大人是为国高兴。”

却不是为我高兴。

“也不尽然。”这一句话把张继科的神吊起来了,“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为强身健体也习过剑术,虽然最后从的是文治之道,却也有过投军的想法。前日册封的张小将军,是与我一般大的,英雄忠胆、封狼居胥,见故志成于他身上,我很为他开心,心里也很羡慕他。”

马龙虽喝醉了,但言辞恳切,尤其是最后一句,叫人听出了一股淡淡的追念。

张继科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一层原因,之前心间的郁结一下解开了,有一处地方甚至变得柔软起来,像个终于听到心上人回应的毛头小子般欣喜。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糯米团子,糯米团子的面皮还是白的,耳朵却已经红了起来,张继科又存了一番想捉弄他的心思。

“那大人怎么会来这里喝酒?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嗯?”马龙已经进入了知无不言的状态,“是昕儿找到的这处地方,说是清静风雅,他一向古灵精怪。这地方...这地方有什么不妥吗?”

“风流寻欢之地,并无不妥,你师弟...待你是极好的。”

马龙不言语了。

张继科一路上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直在腿上硌得慌,他走到一处院落,推开厢房的门,把人放在床上,细细料理完后给人盖上了被子。他一向不是个爱照料人的,这些动作全是凭着一番好心情,叫其他人见了是会惊掉下巴的。正欲离开,却听见马龙嘴里嘟囔着:“这里太黑了,掌灯啊。”于是又找到方桌上的一柄烛台,点了根蜡烛。

有了光亮,马龙的呼吸一会就变得绵长。

张继科走出屋子,却没立即离开,而是坐在门前台阶上歇了一会。

这一会或许就是宿命的转折,让张继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还在后悔,也在更长的时间里无比庆幸。




马龙睁开了眼,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可看窗外还是黑夜。

梦里没有笙歌乐舞,只有另一个人和自己。

梦中有一双桃花眼含三分笑意,还有一番旖旎情动,和一声清响。

他记得之前清醒的片段,记得在庭中吹风时天上的一轮明月,然后遇到了一位同僚;他记得同僚扶自己去厢房的路上空气中浮动的桂花香,同僚低沉好听的声音,后面的事,他全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还同同僚说了一堆胡话,但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马龙手肘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右眼角隐隐发疼,身上轻飘飘的,还很干爽。他只奇怪,在梦中明明有过很热的感觉,身上理应全是汗才是。

他把被子掀开,套好靴子后想下床,脚刚触地,就感觉到了下身的一阵酸软。

但凡是男人都清楚的感觉。

他当下看了看衣袍,都整整齐齐,但衣带却不是原先的打法了。

马龙心下一沉,有些生气,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没有东西!忙回头一看,见枕边放着一块折叠好的玄色镶暗纹的方巾上放着他的玉璜。

玉璜没丢却缺了一块。

玉璜是马龙从小佩到大的,来历没有那么玄妙,却也有几分奇异。

他的母亲说,他满月宴那天,睡醒后被抱进屋来,自己正欲接过孩子时,从他身上掉下了一块玉璜,问乳母怎么回事,乳母说未曾有人来过,只带着少爷在庭中的梧桐树下晒晒太阳,打了个盹。

马家只是小富之家,也认得出这块玉璜不是凡品。

玉璜通体洁白,弯弧成半璧状,弧背外缘镂雕两条左右对称的飞龙,飞龙吻部相对,是用来穿系绳子的,龙身向两侧卷翻,玉璜两面雕着云纹,古朴大气。然而最不同的是,弧腹中部还挂着一条玉坠,上面雕的却是一头猛虎,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马龙少年从学时,被师父赐字“玉观”,从的是儒家的用玉之观“君子比德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

缺的正是底下的那条玉坠。

马龙摩挲着缺了的那处,却是光滑无断齿的,仿佛更加圆满了。

马龙用方巾包着玉璜,揣进了怀里,方巾略有些湿,透过汗衫湿意传到马龙的心上。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脚步虚浮,还没走出远门就听到了许昕的喊声。

“昕儿。”

“诶!”许昕闻声赶来,脸色一瞬轻松下来,“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我都找了你快半个时辰。师兄你眼角怎么这么红?”

“没事。我脚下酸软,你走慢些。”

“师兄你......没遇到什么人吧?”许昕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马龙一顿,“这里路复杂得很,我出来醒个酒,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师兄一直没回来我就想到了,是我不好,我原应跟着你出来的。”许昕扶着马龙,语气轻松,“不过这里廊道石径曲曲折折,太烦人了。师兄你不知道,之前在另一边找你时,还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居然是个姑.....”

“姑娘?”马龙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昕,“昕儿你实话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张继科哼着小曲回了房间,手里把玩着一个小东西。

房里只有方博一个人,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

“师兄你太不厚道了,这么久才回来。”

“我看你被人簇拥着挺开心的,平时不老抱怨没人听你说话吗?”

“你走了之后,他们都围着我问你的事呢。如果是那些姐姐们问也还好,怎么你的朋友们也追着我问?问你喜欢的吃食,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衣服样式,喜欢的姑娘,还有欣赏的朋友。师兄你这生冷不忌真是,等等,师兄你不会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这种精神。”张继科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博。

“什么精神?”方博紧张起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啊?”方博懵了。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招我喜欢。”

“别别别呀,师兄,我这个人就是话唠,说的话也不好听,关键是我只喜欢柔弱的姑娘,师兄我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的。”方博义正言辞。

“给你个话头你就顺杆爬了?我也不好男风。就算看上了......”

“看上了?”

“那也是温文尔雅灵光四射冰雪聪明妩媚动人的。”

“......”方博无言以对。

“张将军看上了哪位妩媚动人的姐姐啊?”门外走进一个女孩子,是秦楚楼花魁的丫头司琪,“张将军一去就不回来了,酒席也散了,姐姐担心将军回来没有人侍候,就叫我过来看看,也好回去让她准备。将军去了这么久,是去见谁了么?”

“今日只是见到了一个朋友,多说了两句。”

“原来只是个朋友,姐姐可白伤心了一番。”

“师兄你的桃花我可不会帮你的,闹到师父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方博幸灾乐祸地搭了个腔。

“别乱说话。”张继科瞪了方博一眼,注意到司琪的唇色,“我怎么瞧近日女子都用的这种颜色染唇,连被子都是这样颜色,有什么讲究吗?”

“张将军很喜欢?”司琪抿唇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看着挺典雅的。”张继科握着手里的东西,“衬得人也更白。”

“淡施檀色注歌唇是古语,而今,却也是取了它的谐音。檀色即为贪色,风月之地最忌讳的就是情字了,想求得多一番温存,只能望客人贪得颜色,情哪比色来得可靠呢?”司琪脸上渐渐有了悲凉之色,又伶俐一笑,“天色已晚,将军只怕要回府了,不知将军明日还来不来?”

“不来不来,我来他都别想来,师兄你再来等着被师父打断腿吧。”方博赶紧回道,又向司琪笑了一下,“姑娘和那位姐姐别老想着他,其实我也是个很好的人。我姓方,是方天画戟的方,叫......师兄你干什么啊,我.....我还没说完呢!”

方博话没说完就被张继科扯着领子出去了,一路拉到了秦楚楼大门口才放手。

此时已是二更临近三更时辰,路上除了打更的更夫没有其他人,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师兄你太不厚道了。”方博开口又是这一句话。

“你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话吗?”

“你这样和猛官有什么区别?”

“猛官怎么了?”张继科不解。

“猛官本来和他媳妇黄花挺好的,后来黄花怀孕了,本来是一件喜事,猛官居然被府外的给勾引了,黄花还有十天就要生产的时候,硬是和府外的打了起来,结果早产了,只留下了孩子,真是可怜。”方博连连摇头叹息。

“猛官是我们府里的?”故事虽悲惨,张继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啊。”

“那怪不得,媳妇这么刚烈,还差十天临盆都敢这么勇猛。师父怎么处理的?”

“阉了。”

“阉了?川国有这么条律令?”

“川国没有,这是将军府的私律。”

“不对啊,我怎么不知道府里有这么大事,还有什么猛官,你在框我?”

“我框你干嘛,你在西北那两年,府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很正常。”

“那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张继科信了方博的说辞。

“你这段时间天天在秦楚楼喝酒,不知惹了多少桃花债,之前那小姑娘也说了,她们图不了情,也愿人贪恋她们的色。师兄你一不留情,二也不赏色,空手套白狼,不是白白惹人伤心吗?你的无情和猛官的风流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走的两年,你倒是更会说话了。”张继科听了若有所思,但还是心存疑惑,“师父怎么会招这样的人进府的?”

“不是人。猛官是条狗。你走的两年,师父太寂寞,买了条狗来驯。”

“方博啊方博,明知不可为,你用命都要为之!”张继科大吼一声,抬起手就要削方博。

“师兄!师兄我错了,种虽然不一样,但道理却是通用的嘛!师兄,我这休养了一年的伤要被你打复发了!”

那一夜的惨叫声吓哭了平秋城内不少小孩,有人说是恶鬼寻仇,也有人说是天师降妖,渐渐成为平秋城十大怪谈之一。

TBC

张继科:“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你方博的套路。”


弄玉吹箫【古代AU】 第一章

前言:

本来是想写一个万圣节贺文的,结果写着写着,喜欢把故事圆好的毛病又犯了,然而还是没写完......肝了一个星期才肝出这些,姑且算个第一章吧。取这个名字,我是想开车来着的,现下车还是开不出来,估计以后我毅力足一点还是会有的。

本文的制度和规矩皆取自于唐代,但并不是完全考究,希望专业的读者不要太深究但欢迎指导。

本文里獒是将军(怀化郎将:正五品上),龙是工部的水部员外郎(从六品上),毕竟是器宗嘛。其他人,这一章没太出现就不做介绍了。

本文主獒龙,后期有昕彦,其他皆为友情向。黑体加粗字体是人物的直观心理活动。

第一次在LOFTER上发文,文笔啰嗦,故事只能凑合看,希望大家能多给意见和建议。

最后就是请勿上升真人,但古架嘛,应该不会上升的吧。如果上升的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正文:


张继科站在南馆的一个小偏院里。

小院位置偏,没有太多精巧景致和奇花贵草,也只在引入小院的一方小池边萧萧种着几丛花竹。小院只有一间房亮着灯,可能为了与南馆的氛围相配,灯色昏昏晃晃,照不亮院中深沉的夜色和院中人深沉的脸,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他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在房门停下,侧过身子细细听屋里的动静,只听得屋里人软软的呓语,还有身子磨蹭寝被的声响。

他娘的,这里面又不是有老虎,我还进去不得了?张小将军久历沙场的犟脾气一上来,对自己在门口踌躇不敢入的行为深深唾弃了番。人也是我扶进去的,理应帮他解决全了才是。他手上一个使劲,把门推开来,嘎吱一声在空荡的屋内显得格外响,床上扭动的人动作停了一下,无意识地提起身体看向声音来源,又哼卿一声软了下去。

张继科转身合起门,想想自己准备做的事接着把门闩插上了,才向床边移步,脚上的靛蓝靿靴扣在地面闷闷作响。

先映入眼帘的是半垂下床的檀色锦被。

这间屋子的布置素的很,其他器具中规中矩, 纱帐都是青中泛白, 唯一亮些的色就是床上的锦被了。这色张继科认出来一些,好像是最近平秋女子间颇为流行的妆色,方才在席间他见来去的姑娘们唇间都是这般颜色,看着很是明艳。纵然是一种颜色,这会却叫他看出了一股媚意,因为锦被中伸出了一条腿。

一条绝世好腿

张继科之前把人扶上床的时候,是脱好了靴、好好地给人盖上了被子的。许是这人喝过了酒后劲上来了,而秦楚楼的酒里又惯是放了些东西的,他此时斜扑在锦被里,半张脸埋着,一半被子被他差点拱下床,革带解开,伸出的一条腿裈裤被拔到膝盖处,罗袜蹭掉了一只,赤红的袄子三侧开衩,下摆缠在他的小腿上。这人的腿虽没有女子的来的纤细无骨,却也线条流畅、修长有力,肌肤更是莹白如玉,只在精致的脚踝处隐隐泛着红。灯光从昏黄的笼纱中透出,只照得被是雅致的红,袄是孟浪的红,中间一条暖玉雕成的腿,真真是活色生香。

张继科此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送佛送到西的善举。他是个粗人,在军营里舞刀弄枪,平时也想学着舞文弄墨赋几首酸诗自我欣赏。这幅景象往日他早就信手拈来几句绝笔了,还能用上几个典故,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典故——玉体横陈。




张继科不好男风,他今日是来秦楚楼喝酒的。

之前驱逐突厥有功,他从一个贬斥到西北守关的翊麾副尉曜拔到怀化郎将的事,不知让多少人津津乐道,一时间风头无二。回平秋后,从受完册封和赏赐那日开始,每日都有人发名帖请他赴宴,他却不是每场宴会都去的。他为人豪爽外放,很看不得一些文臣迂腐的做派,也只择着武官与交好的友人的帖前去,已经有不少文臣看不惯他的作风了。

张继科的师弟方博是与他一同归在肖将军麾下的, 他和上头几位师兄不同,是个机灵警慧的, 也知道几年前师兄支持蔡相对突厥宣战而遭流放的原委,劝师兄近日不要太露风头,叫人落了话柄。张继科是个性子烈的,旁人越看不惯的事他越是要做给他们看,而且要做得坦坦荡荡,叫人寻不到一点错处。这几日也不去正经宴会了,而是喝花酒,却不闹事不狎妓,带着西北练就的一身风沙莽气,生生把原先平秋城缠绵暧昧的风月气氛变成豪迈意气,还结交了不少人物和红粉佳人。

秦楚楼是平秋最负盛名的青楼,楼中的女子各有千秋,更兼有南馆男风的生意。南馆不似秦楚楼主楼的金碧辉煌,取的是清幽的意趣,也少有丝弦之声,虽在秦楚楼中,却难寻门而入,只在熟客中流传。

张继科今日来秦楚楼还跟着方博,说是不放心他。张继科衣着新制的紫棠色翻领窄袖袍,长裤束得紧窄扎进靿靴内,腰系蹀躞带,未配任何饰物,只戴一顶幞头,蜂腰猿臂,身姿挺拔。平日里这身装束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错就错在今日带了方博来,他一张嘴舌粲莲花,行军见闻讲的绘声绘色,引得席上人皆往他那块挤。

张继科内心不忿:说好的看着我呢,你就是来抢我风头的。他借口出来醒酒,靠着三楼廊道的窗看向外边,只见三丈外的平地上,站着一个人,身旁一块大青石,微风吹得衣袍飘动,显得身形清瘦,一张脸比月亮更白上几分。张继科凭着百步穿杨的好眼力看清了他的脸和右颊上的痣,低笑了一声,从窗口跃了出去,脚下借力几步到了他身边。

“马大人。”张继科开口道。

马龙过了几少才转过头,他原先只觉得身边落了个黑影,这下只觉得眼前一黑,怕是喝酒喝迷蒙了,俯身施了一礼,起身时身下一个不稳,倒在了张继科怀里。

张继科接住怀里的人,觉得有些好笑。,心道这人喝酒不上脸,喝大了还要装出一副清明的样子,都站不稳了,礼数还不能缺。

他们头一回接触还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景,这与张继科想的完全不同。




张继科对马龙很熟,马龙却从未与他相交过。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喜欢马龙。

马龙是他这一辈官员中最为人称道的,都说他稳重、端方,他入秋闱那一年,不仅是最年轻的文状元更是连中三元,为开朝以来第一人。状元郎跨马游街那日,张继科的师父肖将军赶他去看这个平辈的风采,想挫挫他的锐气。

张继科去看了。

他挤在重重的百姓中,等着年轻的状元郎出城门,都快透不过气了。他向来对文官是看轻三分的,今天又被师父拎出来去看另一个少年的排场,身上都是汗,心里的愤懑已经达到了极点,只想踩着旁人的肩膀施轻功回去,然后下一刻,他就看见了马龙。

年轻的状元郎看着比自己小几岁,圆润的脸上还带着些青涩,像一个糯米团子。他身穿大红袍,稳稳地坐在一匹骏马上,手里握着桂枝,头上别的不是一贯的翠羽绒花,而是一支初放的木芙蓉,眉目清雅温和。面对这样的排场,脸上不显半分慌乱,也不露张狂,只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些意气风发。

张继科身边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着状元郎。

“小小年纪好气度,以后定非凡物啊!”

“这状元郎是壬辰年的,今年才十八,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壬辰年,和自己一样大啊。

“听说今日他的簪花是皇上亲手折了给他插上的,只怕是要尚公主了!”

小小年纪就想着娶亲。

“你们看他腰间挂的玉簧,据说是满月那天凤凰衔去的,因而取字玉观。我看当得起!当得起!可不是君子如玉吗。”

张继科听着旁人的称赞,已经趋于神鬼的方向了,他不觉得神奇,不觉得好笑,只觉得不服气,带着些生气的不服气:他气自己平日里的狂放不自知,气自己的籍籍无名。内心深处,谁也不知,他已经和这素昧平生的温煦状元郎暗暗较下了劲,想着总有一日,自己要名满天下,也要让平秋城的百姓夹道欢迎,风流更甚今日!

心下虽然这么想,却还是不改莽撞少年的作风,一路气鼓鼓地回去了。

回府后,肖战看张继科脸上并不是丧气的神色,却带着异样的神采,心下琢磨他这是开窍了,正准备询问,那边就开口了:“他叫什么名字?”

“谁啊?”

“就那个,今天,你让我去看的,那个小状元的名字。”

“什么小状元,人家和你一样大!随生肖取的名,叫马龙。”

“他的名字也太随便了。”张继科皱了皱眉,少年人心里就算服气,嘴上也是要占风头的。

“诶,怎么说话呢!”一边擦剑的陈玘师兄不高兴了,“欲成功者,必有马的英姿,龙的叱咤,哪跟你个皮猴子似的。”

张继科不高兴,看自家师父和师兄都这么护着那个糯米团子,之后每日都要在手记里抒发自己的郁闷和不屑之情,有时也记录自己的进步。等到自己也有资格参加朔望朝参,文武分列两队,张继科排在武官队列的末几位,看着自己斜前方的马龙,发现他的右颊有颗痣是和自己左颊在相同位置的;发现他在高级官员述职时会低眉静静听着,有时点头,有时皱眉;发现冬天的时候,他的手都是交叉缩在袍袖内的,张继科把这些通通写进了手记里。

直至那一日,蔡相在殿上与赵相就攻打突厥一事起了争执,蔡相主攻,赵相主和。彼时张继科已经不是原先的鲁莽少年了,但还是尤为听不得文人的迂回求稳的说辞,热血上头,站出来请奏支持蔡相。当时大殿上无人敢应,蔡相和赵相正辩驳得不可开交,皇上也沉吟着,却见一个小小的翊麾副尉站出来应了声,登时百官侧目。

“这是宣政殿,你一个小小的武官,还想妄议国家大事,左右圣上视听吗?”赵相一见应声的只是武官中排不上号的一个人,心间恼怒,训斥出声。

“赵相息怒,他是肖将军座下的弟子,少年血性,虽有僭越之举,也不失为对国家的一片赤子之心。”刘太傅与肖战交好,私底下也很欣赏张继科,急忙出来打圆场。

上头一直不说话的皇帝忽然开口问道:“你可知边关战事,从来都不只是武将须在阵前拼杀,后方的兵力调动、物资调配,往往倾举国之力。满朝文武都不敢定论,你连边关都没有上过,只凭你的一腔热血,就能在殿上随心所欲了吗?”

张继科木然地站着,不知道只是一句话就能在朝堂上决定自己的生死,耳边传来一声“跪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师父来到身边,惊怒地瞪着自己,他重重地跪下,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微臣该死。”

皇上不耐地挥手,肖将军一看也欲下跪,另一列中却有人站了出来。

张继科低着头,只见斜前方走出一个碧色身影,声音软软的,被本人刻意压成板正的调,是马龙。张继科记得初次听到他的声音时,自己在心里嘲笑过他还没长大,像个小孩子。

“臣有一言进圣上。”

皇上认出这是当年自己为他亲手撷花戴冠的文状元,让马龙继续说了下去。

“臣当年殿试时,就论的是导达沟洫、堰决河渠之事,而非圣贤之书。圣上钦点臣时曾说:天下非以一家为首,状元也非以圣贤为先;与其一枝独秀,不若百家争鸣。臣不敢妄断大事,只有感而发,臣下无论位份高低畅所欲言,虽因其见识经验或有异己,决断却是圣上的事。”马龙平日里很少表述过想法,今日在这朝堂上第一次说这么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张继科的命最终是保下来了,但回府之后,皇上一道圣旨下来,感慰其报国心切,特派他去西北尹霄将军麾下戍关历练。

张继科走的那日,寒风刚刮起来,肖战被他气得不轻,只有几个师兄来送他,他牵着马站在城门前,往回看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跟来。

“你小子别看了,师父说他不想见你。”陈玘拍了他的头一下。

“你个瓜娃子!”邱贻可塞了包东西到他怀里,看着像包干粮,“这是我上次回蜀中从家带的锅底,西北那边冬天太冷,用这涮肉一下就燥起来了。实在不行,里面还有一包花椒,没事嚼两粒,爽麻劲能让你飘上天。”

“嗯。”张继科低低应了一声,抬头扫了周围一眼,还是问道,“那日殿上救我的马龙怎么没来?”

“嘿!人家跟你什么交情,要来送你?”陈玘一脸嫌弃,“龙在这种天气不愿出门的。”

“那...那天,他为什么要救我?”张继科问,忽然反应过来陈玘的后半句话,“师兄你认识他?”

“嗯,龙算是我带过的小弟弟了。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估计是我们龙仔心善,下次去找他的时候再问问他。”

龙仔?张继科暗暗记下了。

“那你要写信告诉我啊。”

“晓得了晓得了,你快走罢,再不走,天黑前就赶不到驿馆了。”邱贻可看不下去他们两在这插科打诨,赶起人来。

张继科翻身上马,包裹紧紧系在鞍上,怀里揣着邱贻可给的锅底,朝师兄们一拱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然后拍马就走,也不管陈玘在后面大喊着:“师父还等着你回来呢,你个狗崽子!”

去西北的路上,他一路跑马,虽天寒地冻,却也恣意畅快,比在平秋城里自在了不少,也想了很多事,始终没想明白,马龙为什么要开口帮他,想着想着就不想了,不是还有师兄的信吗?但陈玘寄了很多书信给他,却始终没提过这件事,只是信上字迹越来越清隽,语句越来越简练,偶尔夹过一两朵晒干的平秋城内应季的花,雅致可爱。

马龙对张继科来说,感觉更加复杂了,他心里还是和人较着劲,也不像原先那样不喜欢他了,但也算不上是喜欢他。他对他有一些欣赏,想着在西北历练回去后与人结交一番,当然不是以这样的身份,他总想是要压马龙一头的,但他又觉得,人家和自己是矛盾的两面。

他一直忘不了,那日最终在大殿上,皇上问马龙对突厥一事如何看待,他原本以为,马龙帮他,定然是和他有相同的看法。

只听马龙稳稳开口答道:“臣求稳,主和。”


TBC

全世界最好的队座生日快乐

虽然喜欢你的时间不长,但相信这份爱会持久。二十八岁生日,希望龙队能收获生活的安宁和满意的成绩,最好四年之后的东京还能见到意气风发的你了,全世界最好的队座生日快乐!

去年过年在乡下拍的,没用滤镜,觉得原始色彩的天空特别美

【EC】埃及艳后查(1—3)(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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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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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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